不得清场

今天中午很热，热得睡不着觉，就编了一个故事来玩玩玩

一

几个朋友从各个地方赶到广州，我接到了列席陪吃的任务。黄波在电话里用CEO的语气对说我：过来，少了你虽然能少买两件啤酒，但是会多了五万多次冷场。

我从来没想到自己有这么重要，马上说去去去，谁也别拦着我，二十分钟后到。

就这样，三个小时后，我来到了那家小饭馆。黄波和文雅、江中华已经到了，坐在二楼的火车座喝着免费茶。一见我到了，几个人马上换了地方，更上一层楼进了包厢，一边吃着腌萝卜和花生米，一边聊天。

通过聊天，我得知了今天这个饭局级别相当高，已经确定出席的人员有叶剑（深圳某汽车城CEO）、李顺（萍乡某局CAO）、王琪（惠州某夜总会CAO），再加上黄波（广州某船厂CEO）、文雅（广州某IT集团CTO）、江中华（广州某企业CEO），基本上这次可以称为高峰论坛。我不由得有些胆怯，我还是头一次跟这么多C什么O坐在一起。

很快，叶剑开着他的加长白色奥拓从深圳赶到了，车斗里坐着风尘仆仆的李顺和王琪。李顺从车斗中跳下来的时候，一边吐着沙子一边说：这一路的风光硬是比萍乡好多里。王琪跟在后面也吐着沙子说：好得个两工落雨。

叶剑把驾驶室的玻璃摇下来，冲着二人喊：表总打讲，蹭一手，把车子蹭到边上切。二人气古二古把叶剑的加长奥拓推到了靠边的位置，然后从车中拿出各自的公文包夹在腋下，走进了小饭馆，上了包厢。

二

三人落座后，一番寒暄。这时，广州又一个CTO到场了，他就是以俊俏的脸庞而闻名于IT界的李志宏。我看了看全桌的人，济济一堂啊，今晚是有纪念意义的一晚啊，这么多C这么多O。

趁着黄波点菜的时间，我虚心地向李志宏请教：李顺是CAO，王琪也是CAO，他们是同行吗？

可能是我声音太了一点，被李王二人听到了。他们没有因为我的无知而嘲笑我，反而很平易近人地解释给我听。王琪用他的樱桃小口轻轻抿了一口茶，说：虽然我和李顺都是CAO，但他CAO的是行政，我CAO的是艺术，我们两个是各CAO各的。

我恍然大悟：哦，这就叫术业有专攻吧？这就是专业人士呀。佩服佩服。

这个时候，王琪又说：李智勇呢？李智勇来了没有？我十分想见李智勇。

此话一出，全场静了下来。黄波强作镇定，装作在点菜，文雅马上全身抖了几抖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对大家说：我接个电话，我的电话是震动的。李志宏端详着自己的左手食指的指甲，江中华摸着头顶试图将头发搞成三七开。

我见此情形，这是怎么了？看大家这副回避的表情，王琪与李智勇不会是有过节吧？

三

一时间气氛僵住了，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我的使命。我站了起来对大家说：呵呵，今天很难得，大家很长时间没见了……

话没说完，王琪就打断了我：没你的事，坐下。

我心想：在广州的地盘你神气什么。我心里这么想着，就坐下了，伸手去夹花生米吃。

黄波知道躲不过去了，就放下菜谱，语重心长地对王琪说：琪琪，你这又是何必呢？大家一点小误会，讲清楚了就行了，一起吃个饭喝个酒，还是好朋友。

王琪左手抓着李顺的肩膀，右手拉着叶剑的皮带，站了起来说：今天谁也别拦着我，我要当面向李智勇问清楚，他到底想搞什么？

李顺肩膀一斜，叶剑来了一个金蝉脱壳迅速地解掉了自己的皮带，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闪到了一边，文雅一声尖叫双手捂住了眼睛，从指缝中偷看裤子掉到脚下的叶剑，心中暗想：比黄波差了一截。

王琪站在中间，左手虚抓，右手拿着叶剑的皮带，摆出了一个红灯记中铁梅的造型，包厢外经过一帮广州军区战士文工团的女演员，她们透过包厢的玻璃看到了王琪的造型，惊为天人，回去后茶不思饭不想，结了婚的吵着要离婚，恋着爱的吵着要分手，单着身的绝了找对象的念头，纷纷削发为尼，从此古刹青灯。这是后话，按下不表。

四

黄波见状，知道王琪心意已决，今天是一定要来个了断了。他向我使了个眼色，我忙端起酒杯：来，大家喝一杯。

黄波一手夺过我手中的杯子：谁叫你喝酒了。

我说：你使个眼色，不是叫我端杯子吗？

黄波：我是叫你打电话给李智勇，把他叫过来。

我还在迟疑，黄波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，拨通了李智勇的电话：李智勇啊，我是小黄。哪个小黄？黄波啊，波几。黄埔的小黄啊，上次你生日，我送了一只真彩圆珠笔呀。对……就是我。是这样的，王琪来广州了，说想见见你。对……好，好，就这样。

黄波挂了电话，脸色铁青，半晌说不出话。

王琪这时已经坐了下来，将皮带还给了叶剑。叶剑一边嘟嘟囔囔地说这是意大利的一边穿裤子。

王琪一边夹萝卜一边问黄波：他不敢来呀？我就知道他是没这个胆，只敢在论坛上发发帖子写写咸诗……

黄波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样，对王琪说：他说马上就到，还要带个朋友过来。

王琪手一抖，一条腌萝卜掉在桌上，他手中的筷子在空中凝住：他马上就到？黄波点了点头。王琪慢慢收回筷子，轻轻放在桌子上，低头看着那双筷子，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
这时，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：你们到底点不点菜？我等半天了，你们想好了再叫我吧。

我回头一看，原来是女服务员，她已经在一旁站了半天了。

五

王琪抬起头来，双眼射出两道精光，只逼得女服务员连退了几步。叶剑见状，站了起来扶住女服务员，回头责怪地看了一眼王琪。

女服务员感激地对叶剑笑了笑，叶剑说：我们现在就点菜。不过我今天有点发烧，可能不宜吃太辣了，你摸摸我的手，是不是有点发烧啊？

黄波拉了拉叶剑：这个时候，就不要搞这一套了。赶紧想想办法，等下怎么说说，把这事好好说一下。

叶剑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女服务员的胳膊，快速地在菜谱上扫了几眼，点了一堆二十块钱以下的菜，就挥着手让女服务员出去了。

很快菜就上齐了，我又端起酒来说：大家一起来一杯吧。

众人都站了起来，各怀心事干了一杯啤酒，坐下后默不作声地夹菜吃。黄波自言自语：这次的菜好像没有上次好吃，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厨子。

王琪蹭地站了起来：搞什么搞？换厨子也不通知一下，我发起彪来是要死人的，啊！他左右看着我们，叶剑和李顺赶紧站了起来，叶剑一手抓着自己的皮带，一手按着王琪的肩膀：你跟一个厨子生什么气。

王琪气呼呼地坐了下来，像椅子上有刺一下又站了起来：等下李智勇来了，谁也别帮谁，我跟他单挑。

王琪在一边吃菜一边张望着包厢的结构，嘴中默默地念着什么，手中拿着筷子比划着。看起来他是在计划着等下怎么下手，出什么招术。

我一边吃着菜，一边看着别人的反应。其他人都在默默地吃着菜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女服务员放下菜就马上出去了，根本不敢在里面呆上一分钟。时间在这间包厢里被拉长了。

六

嘿嘿嘿嘿……听说这里有人找我？

随着轻轻一句话，包厢门被拉开了，李智勇牵着别人的手就闪了进来，看了看在座的各位，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王琪身上。

李智勇：在座这么多位，只有你看起来有些眼生，想必就是你找我吧？说完，李智勇绕过黄波等人，走到王琪身边，拉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，右手还牵着女人的手放在桌子上。

王琪看了看李智勇，又看了看他牵着的手，抬头看了看我们，我们赶紧低头吃菜。王琪沙哑着声音说：是……是我找你……

李智勇左手摸着右手握着的那只女人的手，慢悠悠地问王琪：你找我有什么事吗？

我们都停下夹菜，看着王琪。王琪看看我们，牙一咬心一横，伸手在桌面上一拍，锅碗瓢盆响作一团。

王琪站了起来，指着李智勇的鼻子说：我早就看不下去了，要不是他们拉着我，我早就……

我们纷纷表示：不关我的事，我刚刚才到，完全不了解情况。

王琪接着说：要不他们拉着我，我早就找你了。你说你一个跨国化妆品集团的COO，一工作起来就不要命，一点也不注意休息，累垮了身体可怎么办？

李智勇笑咪咪地看着王琪：就这些吗？

王琪说：还有，你说你一个COO，你就专心搞你的营销嘛，你居然还写诗！你的精力是有限的，我希望你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营销中去。

李智勇把手中牵着的那只女人手拿到嘴边亲了亲，一抬眉毛：还有吗？

王琪坐了下来，搭头搭脑地说：没有了，就这些。

李智勇看了看大家：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？

大家你看我、我看你，都不说话，最后都把视线落在黄波身上。黄波见此情形，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来，冲大家咧嘴一笑：大家……吃好喝好啊

七

李智勇站了起来，右手牵着那女人的手一直没放。看了看大家：既然大家都没什么要说的了，我就先走了，我还有个会要开。

说完，李智勇拉着女人的手走到门口，拉开包厢的门，出门的时候又回头想了想，走回到桌前。

李智勇把女人的手放在桌上，对我们说：等下这个会，都是集团高层参加。我带着她去就不好了，就把她放这里吧。王琪，我们这么投缘，你就帮我保管吧。

说完，李智勇把那只女人的手交到王琪手中。王琪脸色刹白，用力地吞了一口唾沫，绝望地看着我们大家。

我们各自坐在座位上，谁也没说话。

李智勇还伸着手给王琪，王琪没办法，颤抖着接过那只女人的手，放在桌子上。

这时候，李智勇才微笑着和大家再见，离开了包厢。

我们都没有说话，看着桌面上的那只手，再看看王琪。王琪强作镇定地笑了笑，对我们说：这有什么，不就是一只手嘛。

说完，他还用手指去戳了戳那只摆在桌面上的手。那手上，手指纤细修长，一看就是精细呵护过的，指甲修得很整齐，涂着透明的指甲油，无名指上戴了一个细细的白金戒指，手腕处带着一只很漂亮的女式手表。

这只手就放在那里，也只有一只手在那里。

完